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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他驰骋西域,兵锋所至,撒马尔罕、布哈拉、怛罗斯等城邦相继归入治下,丝路诸道亦渐次稳固。只是颜征威名太盛,那位曾令西域诸国闻之色变、又让无数将领心生敬服的大晋名将,却偏偏与他不在同一个时代。 此事一直叫他隐隐觉得遗憾。谁曾想,自己竟还有机会见到他的女儿。 也正因如此,那夜在宫宴上,他才第一次正视她,也愿意接下她亲手递来的葡萄浆。 可归根结底,他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短暂停留长安的异邦来客,与一位晋国贵女牵扯太深并无必要。于是后来,他便也没再刻意关注过她。 穆萨只是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所以你如今打算继续对着这些图纸发愁?” 曼苏尔沉默半晌,眉头皱了又松,终于有些烦躁地抬手按了按额角。 ……我同她本也没什么。”他闷闷说道,“我明日便去找她。” 次日,曼苏尔来到长乐坊。 冬日晨色尚寒,坊间积雪未消,马蹄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 他在郡主府门前停下,略微犹豫了片刻,还是示意随从递上名帖,请门房代为通传。 门房见到这样一位外邦人,显然有些意外,却不敢怠慢,连忙恭敬将人迎入府中。 永乐郡主府比曼苏尔想象中更开阔些。檐下挂着琉璃风灯与编钟残件,暖阁廊下摆着数架箜篌、胡琴与旧谱册,庭中却又立着木桩与马鞍,角落还供着一柄旧长枪与半副磨旧的护臂。 曼苏尔目光停了一瞬,旋即移开。 穿过回廊往花厅去时,断断续续的琴声随风传来。 他循声望去。透过半开的暖阁窗,隐隐约约看到玉娘正与一位年轻琴师对坐,案上铺满了誊抄过的古谱。她披着狐裘,正微蹙着眉,低头在谱边添改批注。 曼苏尔没有出声打搅,只随着侍女来到了花厅,静静等候。 过了一会儿,玉娘便到了。入厅后,她先朝曼苏尔欠身一礼:“殿下久等。” 曼苏尔微微颔首,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贸然登门,还望郡主勿怪。实不相瞒,我近日遇到些事情,需要劳烦郡主帮忙。” 玉娘略有些意外:“殿下请说。若我帮得上,自当尽力。” 曼苏尔平静开口:“我近日在学大晋礼乐。只是典籍终究有限,许多仪轨与乐舞,仅凭文字难窥全貌。此次随行之人中,又有画工需记录礼乐图样与舞姿队列,以便回国后整理参照。听闻郡主擅此道,又熟悉宫廷礼制,因此冒昧前来请教。” 玉娘听罢,倒有些明白过来。 她沉吟片刻,面上露出些歉意:“此事我十分乐意帮忙,只是今日恐有不便。我正与一位知己复原旧曲,卡在几处调式上,暂时实在走不开。” 说到这里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微亮:“不过明日正巧太乐署有排演。既有《庆善乐》,也有祭仪演练。殿下既要看礼乐实际情状与队列章法,去那里倒比我单独讲更合适,画工也方便记录。” 曼苏尔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。 两人便约定翌日于太乐署相见。 次日,曼苏尔、穆萨与随行画工来到太乐署时,玉娘已经等在门口。 见众人到了,她微微一笑,颔首见礼,寒暄几句后,便领着他们往里走。 太乐署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乐工调弦试音,舞生正在庭间列队习步,远处还有几位太常寺官员低声核对祭仪次序。 玉娘一路带着他们往前走,缓声讲解:“若只看典籍,很容易觉得礼乐繁琐。但其实,礼与乐从来分不开。” 她抬手指向远处正排演的舞生:“譬如《庆善乐》,歌的是帝业初兴,因此步伐要稳,队列需正,不能有半分轻浮。若动作太柔便失了气势,太急又显轻躁。” 曼苏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数十名舞生身着礼服,随鼓点缓缓进退,动作舒展,却并不显轻媚。 玉娘忽然停下脚步。 “这里不对,肩要再打开些。”说着,她亲自走了一遍步法。 她腰背挺直,抬步极稳,广袖随动作舒展,转折处却又干净克制,不过几步,原本略显散乱的节奏便忽然有了章法。 “看明白了吗?”她停下,微微偏头,“《庆善乐》重威仪,不重媚态。手势可缓,但气不能散。” 一旁画工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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