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虹_第2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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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9章 (第2/2页)

 高架环城而行,通向高铁站。他的思绪随着车流的声响一路向远方飞驰。他想起列车到来前的站台,黄线外挤挤挨挨的人群。想起何蓉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“哒哒哒”的脆声。想起奥菲利亚的眼泪,花瓣从她的额头向嘴唇滑落,她静静躺在那里,不再有任何声响。她还是他?奥菲利亚忽然站了起来,他的手上有一枚唇印。

    少年翻来覆去好一会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意识逐渐涣散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
    清醒时的种种思绪在夜晚消散又重构,奥菲利亚出现在了他的梦里。一身白衣,长发一直拖到了水面,头上松松垮垮地戴着一个花环。她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他朝少女缓缓走近。弥漫着大雾的水泽长满了芦苇。白色的芦花湿漉漉的,在他的衣服上蹭出一道道水痕,水痕很快由无色变成黯淡的粉红色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自己穿着长及脚踝的纯白长袍,芦花深处空无一人,方才的少女突然无影无踪了,只有他一个人在夜雾中行走。

    水没过了他的脚踝,在逐渐上涨。袍裾随水面飘起。

    水并不冰冷,反而是温暖的。他低下头,头上的花环掉进了水里,随水波晃动着,逐渐漂远。

    他的视野一变,变成了仰视。透过苇丛的间隙,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天上的月亮。月亮是银白色的,突兀地只剩下一半,截面干脆利落。月亮悬浮在天空上,它静止,却又无所依凭一样。

    温热的水流没过少年的身体,先是腹胸,而后是口鼻。水浸泡他的身体,又像是把他含在嘴里,反复搅动一般。他眼前逐渐模糊,只剩下模糊的、银白色的光团,在漆黑一片的潮湿中,放出迷乱的光。

    他在向下,但不是在下沉。水底有什么箍住了他的腰身,把他往漆黑无光的温暖中拖曳。什么东西贴近了。

    一片胸膛,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动,发出奇异的,清脆的声音。不像是肉体的响动,像是一架来自久远年代的发条机械。热水中那片胸膛是冷的。他摸索着,摸到了一双同样寒冷的手。手搁在他腰上,手心布满了薄茧和伤痕。

    左手有一道深刻的疤痕。

    李栖鸿陡然一惊。

    梦在飞速地退潮。在半梦半醒的挣扎中他看见了一张面孔。面孔明显属于少年。飞扬的眼角里没有笑意,露出了一种被刺伤后一瞬呆滞的表情。少年的嘴唇上半掉不掉地挂着唇彩,一些擦到了嘴边的皮肤上。他伏在李栖鸿身上,长发像湿漉漉的水草,铺开了满身。

    李栖鸿近乎从床上弹了起来。他惊魂甫定地大口喘气,半张脸埋在掌心,剩下一只眼睛,呆滞地向窗外望去。

    月亮不见了踪影。但天还是漆黑的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半的神魂浸在梦中,脑海里乱糟糟的,一会是漂远的花环,一会是少女的背影,一会是诡异的月亮。

    乐郁。

    他呼吸一滞。下身湿漉漉的感觉和少年的面孔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,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起了反应。

    青春期的男生对于梦遗也不算陌生。李栖鸿看起来再超脱六合之外,也是个会喘气的活人。他不是没有这种经历,只是以往的经历中,只有醒来收拾床铺的尴尬。梦却消融无踪。

    做春梦遇见了同性朋友?

    这也太离谱了。

    李栖鸿起身收拾床铺。他面沉似水,手却止不住在抖。

    他离线多年的廉耻心短暂回笼。少年把自己和床单都扔进卫生间里,打开花洒,冲着冷水。

    他越是不愿意去想,脑海中的形象就越是鲜明。虚空里乐郁多年以来的形象不断地重现,他眼睛的弧度,高挺的鼻梁,唇珠饱满的嘴唇,还有纹理纵横的手。

    少年倚靠在墙上,冷水不断从他后背滑落,他却依然觉得闷热。躁动难以平息,他只好横下心,决定先自己把自己给解决了。

    他不常做这种事,但并非毫无经验。可往常不带感情的行为忽然就完全变了质。手是他自己的手,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重世界。

    乐郁。

    他的朋友。他忠诚的、友善的朋友。和他紧密联结着的朋友。

    他所渴求的朋友。

    从很久之前开始,他就一直渴求着。他把自己的心系在了乐郁的良心上,从此不再对任何事情抱有理智的审视。

    他幼稚,他任性,他从不体贴。

    李栖鸿低声喘着气,耸起的肩胛慢慢塌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很不堪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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