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(第1/2页)
李栖鸿看着他,垂下眼睛。 男孩上睫毛长,按理说眼皮一耷拉就楚楚可怜的。只要他乐意,很能用原生建模卖乖。 但很遗憾,他热衷于使用暴力冷暴力,没怎么学会这招。偶尔耷拉下头,也并不显得多乖巧,反而给人种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的感觉。顶天立地一根响当当的铜棒槌。 乐郁撑在扶手上,轻轻拍拍李栖鸿的肩膀:“真的,你回去。” 他说话时很轻,羽毛一样拂在李栖鸿身上,好像只一抖就会飘回空中,无影无踪了。 李栖鸿原模原样杵在原地。乐郁要收手时,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那只手:“你不生气?” 乐郁一愣。他没把手抽回去。 男孩执拗地盯着他。两个人的眼睛互相瞪视,谁也没动弹,像是双双被孙行者的术法定住了。 他们都被包裹在午后安谧的阴影里。清透的微光中乐郁的眼神有些空白。但那只手却不一样。 乐郁的手心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薄茧与伤痕,李栖鸿一时摸不清。 他正出神时,少年被抽痛打回了原形。他猛然抽回手按住腹部,缓慢地深呼吸,忙不迭摇头。 乐郁:“没有……我不会生气。” 什么叫“不会生气”。是不会对这件事生气,还是永远也不会生气? 但怎么可能呢?人有七情六欲,痛了会怨恨会恼火才是常态。神仙都怒撞不周山呢,肉体凡胎的人哪能如此超凡脱俗。 李栖鸿就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,他听见了这话,心底的火一撩就熊熊直上。 他凭什么不生气。 李栖鸿面对乐郁轻易就恼羞成怒了。乐郁这人远看是棉花,近看是一团轻飘飘的云,一棍子劈进去,烟消云散,空无一物。 而后云又拢回了原样,仿若无事发生。 对他青眼也好,白眼也罢,他都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,虚无缥缈,好像怎么都拽不到地上似的。 只有见了点拳脚,感受点痛苦,才能扒下他第一层皮。真像一只洋葱,一层皮之下或许还有另一层皮,真实的他遥远而不可捉摸。 乐郁不会读心,不知道李栖鸿脑子里转了九曲十八弯。少年长叹一口气:“我真要走了。我回去吃点药就行了。你也回教室去,好吗?” 语气和澜安园里哄孩子的年轻家长差不多。 李栖鸿貌似老实地点了头。他点完头硬梆梆地追问一句:“你要吃什么药。” 乐郁再叹一口气:“胃药……我犯胃病了。” 这倒是从没听说过。 李栖鸿顺从地点头。点完后颇不顺从地戳在原地, 乐郁看他还站在楼梯口,终于为难地打量着他。少年组织了一下语言,开口赔着笑道:“你……小的能回去了吗,主子?” “你为什么要这样讲话?” 李栖鸿语气很冲。看起来他倒像受了伤犯了病的那个。 男孩红着眼眶瞪视他。 乐郁还没反应过来,男孩又开口:“你总是这样,你又开始了!我讨厌做什么‘主人’‘主子’,我讨厌你天天油嘴滑舌脑残一样。你明明不是那样的,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才肯好好说话!” 乐郁瞠目结舌。 李栖鸿攥住他衣领:“为什么!你告诉我!” 乐郁弱弱地:“哥们儿,咱……有话好好说……” 李栖鸿:“滚,谁和你是哥们儿!” 乐郁讪笑:“你倒是让我滚啊……” 李栖鸿把他拉近:“不许走,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。” 乐郁的神色明明白白映在李栖鸿眼底。面对反复无常的同学,少年仍然没有一点恼怒的迹象。 他只是弓着腰,很辛苦地又开始叹气。 李栖鸿从前没发现这人竟然那么爱叹气。他总感觉乐郁是傻笑着的。 一声声气音长又轻,听得他心里发紧,说不出的难受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这种人,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。”乐郁斟酌着字眼,艰难地往外吐着句子,“我就是那种喜欢哗众取宠的小丑。我天生的。” 冷汗从他鬓角流下,路过上扬的眼尾,继续下坠。 “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。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我就是……哎我们说这干什么,聊点别的呗。” 他愕然地停下了。 李栖鸿漂亮的眼睛一眨,眼泪就滑了出来。瓷白的脸上两道水痕蜿蜒而下。 乐郁彻底懵了。 五指山从天而降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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