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(第2/2页)
生命线很长,应该是很能活的,或许往后的几十年你都要这样度过,倒不如早些适应起来。” 闻言,刘西娅那干涩的嘴皮子终于上下碰了碰: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?” 她的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破铜烂铁相互摩擦。 “没什么。”桑迩耸了耸肩。 “只是随便聊聊。” 刘西娅冷笑:“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。” 桑迩不可置否:“确实。” “但是,”她语锋一转,“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。” 刘西娅:“什么?” 桑迩道:“桑猛进去了,罪名是协助洗钱。桑驰的手指还是动不了,始终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,奶奶前几天上楼给他送饭的时候踩空了,摔了一跤,伤到了腰,也不知道谁能去照顾。” “徐志磊和王浩一审都是死刑,两人现在都准备上诉,但改判的概率不大。” “呵呵……”刘西娅慢慢地笑了,但听起来却像是在哭。 “活该,谁都逃不了。” 桑迩倒是有些不解:“桑猛和桑驰也活该吗?” “该啊, “刘西娅竟然真的像是舒了口气,“姓桑的,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” 桑迩又问:“你不爱桑猛和桑驰吗?” 刘西娅默然。 半晌,她才说:“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。” 桑迩知道她说的是桑军。 “那为什么会有桑驰?”她不明白。 刘西娅罕见地放轻了语调:“因为我想给他一个健康的孩子。” 她看向桑迩,“最一开始,他说他要把你养大,让你去照顾桑愈。我以为他仅仅是把你当成工具,但我错了,他的关注逐渐偏向于你,所以我就想,那我也生个健康的孩子给他当工具,这样他是不是就会多看看我?” 桑迩愣住了。 “可我又错了,”刘西娅讽刺地笑了,“你知道吗?你就像杜鹃,假装成家中的一员,把所有人都推入深渊,而自己却置身事外。” 桑迩不语。 片刻后,她起身,向外走去。 这时刘西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 “桑迩,我讨厌你。” 桑迩停住了脚步。 刘西娅继续道:“为什么你能轻易地得到所有人的爱?” “轻易?”桑迩语调上扬。 “迄今为止,我没有一刻不在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,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。” “但到了最后,他们都爱你。”刘西娅好似在自言自语。 “桑军也好,桑愈也罢,我的一切,都成了你的……” “不,”桑迩推开了门,“我只是捡起了你不要的东西而已。” “先抛弃的人,没有资格说爱。” 啪。 门合上了。 走廊里很空,只有两个看护刘西娅的便衣坐在椅子上。 “结束了吗?”他们问。 “嗯,”桑迩轻语,“结束了。” 都结束了。 — “近日,清江创业园区4号楼一层正式启动全面翻修工程,据我台记者了解,此后这里将设置特殊儿童福利中心,免费为有需要的少年儿童提供咨询和帮助……” 清晨,桑迩坐在沙发上,一边喝牛奶一边听着电视里播报着早间新闻。 阳光淌进屋里,窗外偶尔传来鸟鸣,平常又美好。 啪嗒。 房间的门开了。 周明礼从二楼走了下来。 他穿着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,袖口别着黑曜石的袖扣,裤腿熨帖平整,少了几分张扬,多了些沉稳和肃穆。 他绕到桑迩的身后,将手搭在她的肩上,轻声道:“迩迩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 桑迩回眸,眼里折射着星星点点的微光。 “好。” 他们驱车来到了万寿陵园。 今天的天气很好,秋高气爽,万里无云,偶尔有飞机掠过,留下白色的尾迹。 桑迩和周明礼爬上台阶,最终停留在一处墓碑前。 石碑上简单地刻着几行字。 桑军。 1968年5月28日至2009年7月7日。 女儿:桑愈、桑迩。 桑迩弯下腰,将一束白色的剑兰正正地摆在了墓前。 “十年了,”她伸出手抚了抚碑,“爸爸,您可以安息了。” 前些时候,周明礼下令叫人拆除了整个清江创业园4号楼的一层,在墙体和地面的灌注水泥里找到了很多人骨残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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