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(第2/2页)
,只是发现蓝珀在每个角落塞满了安眠药。故而蓝珀以为他的世界哭声太多,项廷永远不会懂得的时候,项廷其实早就隐隐有感到了蓝珀是一个连眼泪都没处流的人,蓝珀是这人间最痛苦的人。 南潘偷出来一瓶药,给了项廷。项廷放在枕边,向来倒头就睡的他,几夜几夜地无眠。他把那些小药丸倒出来,塞进去蓝莓糖。塞满了他的心反而愈发空落,胸口突然有口热血涌到喉头,想给蓝珀打电话,想找他说好多好多无聊的话,诚恐诚惶。可是非常时期,又总不能让这点思念害了他。于是有一次凌晨他就跑到图书馆上网,看蓝珀做客美联储浅谈石油的视频,带着耳机他都不安心,得拿手挡住一半看。君子恋爱十年不晚,他回家闭上眼睛默祷在梦里相逢。他并不知道蓝珀同样的时间守在电话的那一头,等待着等待着就慢慢发生化学演变,变成炸药包。 “嘿,”南潘叫他,“你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,还是说你终于认命了,放弃你的炸鸡汉堡生意了?那个术语叫什么,‘弃标’?” 就那些盯着006的人,项廷能感觉出来,他们不光想把他抓回研究所,还想把他的路全堵上。比方说今早的车祸,不止是一个死亡威胁。众所周知投标人迟到一分钟就会废标,招标文件上的截止时间白纸黑字是精确到分钟的。 项廷坚决地说:“没门,我做梦都没想过弃标,我死了都不会弃。” 南潘说:“哈哈,要是他们一会在台下提着加/特/林对你来一顿扫射……” 项廷一瞬间想的只是子弹会溅射到蓝珀。他向南潘弯起一根指头,无声地做了一个军事手语,让他们务要守好蓝珀,然后就手插口袋低着头走了。 回到会场,会场有种蝗虫过境后的苍凉感。 珊珊忙跑过来:“你终于来了,都结束了!哎呀,你的脸!” 秦凤英回过味来,闹了一番把刘华龙轰下台了,她心里不要太爽。鼓励道:“我只是冲锋队罢了,这场仗要想打赢,光有冲锋队那肯定是不够的。你这个后续部队赶紧跟上来啊!” 作为秘书珊珊尽职尽责,奋笔疾书了一份讲稿,捧给项廷,其内容翔实,鸡苗质量、出栏只重、欧洲效益指数列得清清楚楚。 项廷道了谢,却没有接过来,只问道:“你们见到蓝珀回来了吗?” 珊珊说:“他总不会不回来吧?他还得当那个特别开标嘉宾呢,我听说。” 此时嘉宝从编织袋里拽出一件快织完了的大红色小背心,也是忙活上了。 厂商稀稀拉拉地各归各位,有个人拿毛巾擦了擦嘴,已经可以想象到刚才此人台上如何唾沫横飞,其他人要么低头,要么喝咖啡,都煎熬着等待领导的态度。 评标委员会在棕色玻璃的小包间交头接耳,看来这会儿功夫他们又内定好了,至少快有眉目了。除了瓦克恩坐在老板椅上,紧闭双眼,用拇指轻轻地揉捏着太阳穴,显得比较惆怅之外,其他专家一副腐朽之辈的样子,基本都眯了眯浓浓的睡眼,打了一个接一个的哈欠。 他们听了这帮中国厂商作的报告,就一个词,折磨。口语的好坏先抛开不说,几乎所有人一开始就用各种敲锣打鼓给自己贴金,把听众的预期调到最高,评委的目光一严肃,他们就底气不足,讲话越来越没头没尾;很多人完全忘了这是个需要互动的场合,只顾着喃喃自语,机器人一样,感觉通不过图灵测试;还有响亮的一声老师们、同学们,大家好之后,大脑就被外星人劫走了,最后是被主持人抱下台的;仙之人兮列如麻。更有甚者,功课做得确实到位,上台前先给评委席每人发一支烟,上台后领导讲话喜欢拽大词,谋求运用马列解构麦当劳的经营哲学,见评委无感,弃马列,上老庄,说蓝总知其雄,守其雌。 项廷见包间里面有几个新面孔,感觉是瓦克恩镇压不住蓝珀,而从总部搬过来的救兵。 可该镇不住还是镇不住,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。项廷敲门,说他还没有上场,请瓦克恩下令启动一下台上的多媒体设备时,蓝珀闪现:“你的资格被取消了。” 蓝珀一直以来讲话的那个语调,柔柔的,真让人痒痒到整个后脖颈和后脑壳都发热,有几位专家莫名地起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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