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F线第二章梦 (第2/2页)
来得更加横冲直撞。 虞慎难得的做起了梦。 他离京多年,鲜少做梦。京城对他来说是是非之地,破败的侯府更是埋葬着他年少时一切不识天高地厚的妄想。 可他偏偏梦到了这里。 也许是白日才去过西府的缘故,梦中的他站在寒英堂的老梅下面,院内张灯结彩,人声嘈杂。 虞慎正要离开,后背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,他皱眉抬头,却见一群人欢呼着,簇拥着他,把他向正房推去。 这群人容貌模糊,他分辨不出来是谁。年过而立,威严更甚的小虞侯爷正要张口呵斥,正房内的布置却让他一时语塞。 只见内室挂满红绸,硕大的喜字挂在正堂,龙凤喜烛火光招摇,与他记忆中三弟的居所全然不同,赫然是一个布置周到的新房。 虞慎怔然,下意识四处扫视,这幅场景对他而言竟有几分熟悉。这时,一支杆子不知从哪被塞到他手中,身后的人嬉闹,搡着他把他推到了喜床边上。 大红的床帐挂在铜钩上,鲜艳的锦被上端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,她浑身鲜红的喜服,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裙上流光溢彩、展翅欲飞。 虞慎喉头滚动,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。 身后有人笑喊着:“愣着干什么?阿忱,赶紧把新娘子盖头揭了。” 另有一道调侃声音响起:“莫非是欢喜过头,傻了不成?” 虞慎心有所感,他想必是在睡梦中成了自己的三弟“虞忱”,而这红盖头下的女子……隐隐约约有张面庞浮在他心头。 镇守辽东多年、一贯说一不二的虞侯在此刻竟然有几分迟疑。他心知这是一场荒唐的梦,却也怎么醒不过来。 手中的喜杆分量不轻,温润的玉质手柄让他恍如身处现实,身后笑闹的催促声略有些吵,但虞慎的心思却陷进了回忆。 他与弟媳接触不多,那时候他太年轻,身为长兄,总希冀弟弟们按照他的想法娶一个知书达理、行为端庄的名门闺秀,陆氏容貌太过出挑,家世又不显赫,他是有几分看不上她的。 每每相见,他的目光从不肯正面落在她脸上,因而虞慎对这位弟媳最深的印象,就是一张又一张的侧脸,玉白的颈项,线条柔和的脸颊,挺翘的鼻尖,还有望向虞忱时神采奕奕的目光。 可她死得太早了,死的时候不过十九岁,尚且年少,以小虞侯爷现在的目光来看,甚至堪称稚嫩。 为着她的离世,彼时一向不怎么喜欢她的虞慎也难过许久。 斯人已去多年,他本以为,这位年轻的后宅女眷在他心里已经不剩什么印象,但面对着一身喜服端坐在床的身影,虞慎压在心底的一些回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,到最后余波褪去,凝在脑海里的,是陆氏新婚第二日,早起敬茶时的身影。 她低顺着眉眼,耳尖的翡翠耳坠轻轻摇晃。她紧张地捧起一盏茶,递到他手边,红唇一张一合,他能看到唇后洁白的牙齿和殷红的舌尖。 陆氏轻轻喊他:“大哥。” … 虞慎回忆到这里,喉头有几分干涩。身后的催促声不停传来,他望向女子膝上交迭的手,心里竟升起几分紧张。 他鬼使神差地握紧了手里的喜杆,轻呼出一口气,身体前倾,他低声道:“得罪了。” 喜杆一挑,鲜红的盖头落下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对望,在看到他的一瞬间,少女绽开笑容,满室生辉。 身后此起彼伏的“哇”声成了陪衬,陆氏双颊粉扑扑的,眉眼中虽尽是羞涩,却依旧直视着虞慎,她轻轻喊道:“夫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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